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 2015 年全球難民總數突破 1500 萬人,是近 20 年來的新高,從 2011 到 2015 的這四年間增長尤其迅速,絕大部份肇因於敘利亞內戰爆發所產生的難民,新增了超過 400 萬人,與 2011 年難民總數相比佔了驚人的 45%。而除了敘利亞外,一些中東與北非的國家如阿富汗、剛果、索馬利亞、南蘇丹、烏克蘭等國的武裝衝突也產生了為數不少的難民
中東各國現狀
這篇文章的標題雖然跟歐洲有關,但我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要先了解,那就是絕大多數的難民其實並不在歐洲,2015 在中東、歐洲地區,被聯合國難民署歸類為難民的總人數約 600 萬人中,大約三分之二都被安置在敘、伊鄰國的難民營中,其中總數最多的國家是土耳其 ,總共收容了將近 200 萬的難民
(圖:中東各國收容情況)
而在敘利亞西南方的鄰國黎巴嫩,早已背負了超額的難民負擔,他的人口只有 500 萬人,國土面積只有三分之一個台灣大,卻擠進了超過 120 萬的難民,若加上沒有通報的人數,黎巴嫩官方估計國內應該有至少 160 萬難民進駐,相當於每 3 個人就有一個是難民
巨大的經濟壓力早已壓的黎巴嫩喘不過氣來,官方被迫採取一連串措施防堵仍然不斷湧入的敘利亞難民,而國內反彈的聲浪也一天比一天升高,現在的黎巴嫩就像一個沸騰的壓力鍋,隨時都有爆發內戰的可能
巨大的經濟壓力早已壓的黎巴嫩喘不過氣來,官方被迫採取一連串措施防堵仍然不斷湧入的敘利亞難民,而國內反彈的聲浪也一天比一天升高,現在的黎巴嫩就像一個沸騰的壓力鍋,隨時都有爆發內戰的可能
(圖:黎巴嫩難民分佈概況)
在鄰國難民營申請不易,一位難求的狀況下,許多難民開始把目標放在距離較遠的歐洲諸國,因此從 2014 年起申請入歐政治庇護的人數直線攀升,2015 年有超過 100 萬人穿過邊境抵達歐洲,這些難民一開始多半選擇較好走的東地中海陸路,從土耳其直接連接到保加利亞或希臘,但希臘從 2012 年開始為了防堵不斷增加的難民非法跨越國界,持續在與土耳其連接的邊境設置鐵絲網環繞的高牆,隨後保加利亞也跟進,逼的難民鋌而走險,選擇險象環生的海路
危險的海上之路
地中海是自古以來的海上貿易之路,從難民開始透過海路湧入歐洲之後,光是 2015 年就有估計超過 3000 人葬身在地中海底,這並不是因為地中海的惡劣海象造成的。身處陸地之間的地中海,風浪其實遠比大洋要平穩的多,悲劇不斷在地中海發生的原因,是因為人口販子為了盡可能多賺錢,往往讓船隻嚴重超載,而難民大多又窮又急,非法偷渡是他們唯一到達歐洲的方法,數十萬人別無選擇,只能用極為昂貴*的價格換取船上的一角。
* 黎巴嫩飛倫敦的機票約 400 歐元、開羅飛羅馬的機票約 320 歐元 、利比亞偷渡到義大利的代價竟高達 1000 歐元
亞洲週刊曾報導:
2015 年 4 月 19 日,義大利的海巡部隊接到一艘利比亞拖網漁船的求救短訊,這艘二十公尺長的拖網漁船擠了九百多人,沒想到因人群擠向一邊以致船身傾斜竟翻覆了。葡萄牙的貨輪救起二十多名在海上掙扎的人,另有數十人已經氣絕了,然而這艘拖網漁船上不僅只有甲板上待救援的人,在船艙底還有數百人,他們根本沒有逃命的機會。義大利海巡部隊花了二天的時間,撈起地中海浮屍,統計超過八百人。
就這樣,沒有退路的難民們,明知要走這一趟鬼門關,還是必須前仆後繼的搭上死亡航班,就算幸運橫渡了地中海,眼前等著他們的,是越來越糟糕的歐洲局勢、扔擲催淚瓦斯的邊境邊防警察、無止盡的等待、無情的寒冬與飢餓、以及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迫遣返的命運
對歐盟的影響
歐盟,剛開始只是一群商人為了確保彼此的利益而由荷蘭、比利時、盧森堡 3 國組成的關稅聯盟,60 年後演變為 28 個成員國,總人口 5 億的世界第一大經濟體,與先前提到湧入歐洲的 100 萬難民相比,不過佔了 0.2 %人口,為什麼把整個歐盟搞的天翻地覆呢?我們要分幾個層面來看
人道責任的分配不均
若是要遵循正常管道申請政治庇護,就必須遵守《都柏林條約》的遊戲規則走,條約本身冗長且複雜,簡單來說當初歐洲議會為了避免浮濫申請政治庇護,規定「試圖申請政治庇護者踏上的第一個會員國必須負起處理的責任」,這在和平時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申請者只要選好國家搭飛機飛過去就可以,但現今難民人數暴增,全歐盟會員國都停止核發合法簽證給難民,空路被截斷之後難民只能改走陸路或海路,因此「物理上」要踏上歐盟內圈國家如德國、法國變得更難達成 (如果搭火車途中都不下車其實也可以),在這狀況下像希臘、義大利這樣直接和非歐盟國家領土相連的國家便會承受絕大部份的處理壓力
而諷刺的是歐盟的外圍國家並不是最有能力處理難民危機的,像希臘自己早就深陷債務危機,哪裡有空處理難民議題,而三面環海的義大利為了防堵大量湧入的難民也已忙得焦頭爛額,直到 2015 年 9 月,歐盟內部才承諾協助將前線國家的難民「兩年內分擔 12 萬人」,緩不濟急的策略加上如此不平衡的狀況造成義大利的輿論抨擊:「難民問題應該是全歐盟 28 個國家一起處理的,而不是只有一個國家」,我們可以說歐盟現在在吵的問題,是「誰該處理難民」,而不是「如何安置難民」
而諷刺的是歐盟的外圍國家並不是最有能力處理難民危機的,像希臘自己早就深陷債務危機,哪裡有空處理難民議題,而三面環海的義大利為了防堵大量湧入的難民也已忙得焦頭爛額,直到 2015 年 9 月,歐盟內部才承諾協助將前線國家的難民「兩年內分擔 12 萬人」,緩不濟急的策略加上如此不平衡的狀況造成義大利的輿論抨擊:「難民問題應該是全歐盟 28 個國家一起處理的,而不是只有一個國家」,我們可以說歐盟現在在吵的問題,是「誰該處理難民」,而不是「如何安置難民」
歐洲議會的難民配額
2015 年 4 月,多艘滿載難民的船隻接連在地中海翻覆,造成重大傷亡,快速惡化的局勢逼的歐盟招開緊急會議商討處理事宜,隨後德國總理梅克爾拋出了新的「難民配額制度」,每個國家都分到一個固定數字的配額量,企圖透過強制手段讓歐盟會員國一起來處理這個燙手山芋,但這個「難民配額制度」不但造成許多國家公然反對,也間接影響了《都柏林條約》的威信,原因就出在難民本身的意願問題
(圖:歐盟各國被要求收容的難民數量)
在 2015 年全歐盟收到的 120 萬份申請中,有 44 萬人 (約 35%) 想去德國,第二名則是匈牙利的 17 萬人,如果難民不想留下,這個國家的配額還有意義嗎?捷克政府曾表示:「就算有好幾千人被迫在傑克申請政治庇護,他們終究會離開,難民配額對難民是不公平的,我們不能把人像牲畜一樣推來推去」。事實反映,截至去年 9 月在 1300 名抵達捷克的難民中,只有 60 人決定在當地申請政治庇護。他們知道廣開門戶的德國其實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去追究他們「首次踏上」的土地究竟是哪裡
對申根條約的影響
《申根條約》自 1995 年實行至今已經 20 個年頭,指的是在歐盟內的大多數國家 (不包括英國) 間移動時,並不需要通過邊境檢查,例如我搭飛機到德國,在德國海關通過檢查後,便能自由前往法國、荷蘭、比利時等申根區國家,而《申根區》的概念也已漸漸延伸到區內公民的居住、工作層面,有些申根區內的政府允許同屬申根國的跨國員工來自家工作,不需透過繁雜的工作簽證申請程序。《申根區》的存在對歐盟是極為重要的象徵,也是歐盟最驕傲的成就之一,它大大促進了區內的經濟活動,加速貨物與服務的流通性,為申根國建立了商業優勢
(圖:申根區現況)
如今《申根區》的存在岌岌可危,2015 年 9 月 13 日德國宣佈恢復邊境管制,投下了一顆震撼彈,往後數週許多國家接連跟進,目前申根條約內的規定雖然容許各國因為特別原因「暫時」恢復邊境管制,但根據過往經驗通常不會超過 30 天。如今面對湧入歐洲的難民,短期內根本不可能解決問題,隨著中東局勢不見好轉,反而會有更多的難民會繼續增加。德國位於申根區的中央,領土與其他九國相連,如果連德國都不參與,《申根區》將面臨瓦解的風險,而《申根區》的瓦解造成的不只是數以千萬計的潛在經濟損失,更有可能導致歐盟體系的潰散
恐怖攻擊的陰影
2015 年 11 月 13 日,巴黎發生恐怖攻擊事件,造成 130 人死亡,400 多人輕重傷,讓已經緊繃的歐盟關係再度遭到嚴重打擊,ISIS (伊斯蘭國) 隨後坦承犯案,加上在恐攻現場找到的一本敘利亞護照,激起全歐洲對現行難民政策的質疑,原本就不怎麼想接受難民配額的國家現在有了超級合理的藉口。而 ISIS 也不斷利用社群媒體放話說「恐怖份子就藏在難民中」,全歐洲反難民情緒高漲,內部嚴重分裂,人道主義受到質疑,而法國更加強了對敘利亞用兵的力道
最後,難民危機讓我們看到的,可以說是歐盟自成立以來的最棘手的困境,這塊全世界開發程度最高的區域已經面臨分崩離析。而在這場危機之中,無辜的難民是最是讓人心痛,飽受戰火摧殘,無家可歸,遭受歧視,他們,需要你我多一點的關心
最後,難民危機讓我們看到的,可以說是歐盟自成立以來的最棘手的困境,這塊全世界開發程度最高的區域已經面臨分崩離析。而在這場危機之中,無辜的難民是最是讓人心痛,飽受戰火摧殘,無家可歸,遭受歧視,他們,需要你我多一點的關心












